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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之前,有感情的司机过来接人。

    岩桥慎一和中森明菜向千惠子告辞,中森明穗也送这两个人到玄关。门被轻轻关上以后,千惠子转过脸,看了看这个女儿,“我们进去吧。”

    中森明穗不点头也不回话,但却跟在母亲的身后,回到和室。

    中森明菜和岩桥慎一离开,千惠子翻过有关那两个人的一篇,专心和小女儿聊天。然而,中森明穗却在心里觉得有点没趣儿,觉得母亲是故意避开不谈。是偏心眼儿,事事偏向明菜,生怕她说出对明菜不好的话。

    但中森明穗自己意识不到,其实不是千惠子故意回避,是她自己想听有关那两个人的事。一种既在心里看不惯、又感到好奇的微妙心态。

    除夕夜前几天,中森明穗和二哥通电话的时候,从二哥明法那里听来了那个岩桥慎一要跟着明菜到清濑的家里做客的事。不久之前,周刊还曝出了他的丑闻,说他是个欺骗明菜的骗子。

    一转眼,他照样风风光光,还被邀请到清濑的家里来做客。不仅如此,二哥明法在电话里表现出的对岩桥慎一的好奇、以及那一丝对大人物的尊敬,让中森明穗心里腻歪,觉得这个哥哥太没骨气。

    要是觉得那个幕后黑衣人高不可攀,岂不是自认低了攀上他的明菜一头?

    其实,中森明菜和明穗,两个孩子都还小的时候,千惠子没少对中森明菜说过“要谦让爱护妹妹”的话。曾经,一直都是明穗这个妹妹占上风。然而,就从明菜开始准备要去参加《STAR!诞生》时起,家人们的目光就放到了明菜身上。

    为什么,偏偏明菜是姐姐,好事被她占了先呢?

    中森明穗心里觉得,去参加《STAR!诞生》出道,是明菜的狡猾。

    千惠子希望做个对子女一视同仁的母亲,尤其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成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大家族至今仍能联结在一起的唯一理由之后。

    然而,她也逐渐意识到,勉力维系一个摇摇欲坠的大家族,并不会为家族里的人带来幸福。

    她关心明穗这段时间的生活,明穗的回答显得心不在焉。当母亲的,猜也猜个差不多,知道明穗在意着什么,不禁为这个小女儿暗暗叹息。

    刚才,千惠子在隔壁的房间,把明穗跟明菜和岩桥慎一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半清半楚。

    中森明穗心里乱糟糟,但她内心懦弱,缺乏直视自己的恶意的勇气。当她听到母亲说,除夕夜是如何热闹度过的时候,不禁脱口而出,“母亲没有给父亲打电话吗?”

    千惠子愣了一下。

    中森明穗像是随便拿起了什么东西丢向母亲,“就算是大家热热闹闹度过除夕夜的时候,也没有听到母亲提起父亲。”

    她这话说得尖酸刻薄。中森明穗话说出口,自己觉得难受,越是这样,才越要说下去,“没有用的父亲,就算离家出走,也只会让其他人松一口气。”

    千惠子的脸色唰一下变了。

    中森明穗看到母亲变色,刚才的气势立刻被截去了大半。但预想中的来自母亲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千惠子若无其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要离开家的人,如愿从家里离开,自己也会松一口气。”千惠子回答女儿。

    中森明穗忽然脱口而出,“我不会离开中森家。”话说出口,心头窜起一根火苗。只要她不离开中森家,那明菜回来的时候,就休想平静悠闲地度过。

    千惠子面不改色,“好啊。”

    终于,中森明穗意识到母亲的不可战胜,不再开腔了。

    千惠子看着这个暂且败下阵来的女儿,想起除夕夜里其他的儿女们,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丈夫,以及刚刚才摸到了幸福的门把手的明菜……

    还有值得信任与托付的岩桥慎一。

    千惠子在心里,暗暗做下了个决定。

    ……

    来接人的司机是岩桥慎一的,但却把两个人送回去了中森明菜家。岩桥慎一的理由也正当充分,“健太从昨天晚上就一直自己在家里呢。”

    总而言之,是把“各回各家”这个选项给直接拿走了就是了。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刚从中森明菜的老家回来的两个人,比起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在一起待一会儿。

    中森明穗回来以后,三个人共处一室。岩桥慎一觉得这个人来者不善,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恶意。不过,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脸上神色如常。

    在岩桥慎一眼里,应付一个中森明穗,简单轻巧,不足为道。反过来说,中森明穗带着毒的武器刺过来,真正所能伤害到的人,只有中森明菜。

    张牙舞爪,却只是为了能刺伤中森明菜,这样的所作所为,未免叫人轻视。所幸,三个人共处一室的局面没多久,千惠子也进了和室。有千惠子在,微妙的气氛得以化开。

    岩桥慎一在心里觉得,与中森明穗相比,中森明菜其他的那几个兄姐,倒更容易相处。除此之外,只有中森明穗的目光,是牢牢盯在中森明菜身上的。

    ……

    一进门,养足精神的活泼小狗就围着俩人打转,跃跃欲试的往腿上扑。可惜是只单手就拿得起的小小狗,再怎么撒欢,也只能跳起来打人膝盖。

    岩桥慎一还不等换完衣服,先哈欠连连。一回到熟悉放松的空间,通宵过后的倦意才慢慢流向身体各处。

    身体越是感到疲惫酸痛,就越想把什么人拥抱在怀里。他听凭本能般地,一双胳膊缠到中森明菜背上,低下头去吻她。

    “等一会儿。”

    中森明菜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贴近过去,紧紧搂住他。从老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相互渴求温暖的怀抱,当她在岩桥慎一的怀抱里安下心来以后,想到这一点,不禁觉得好笑。

    但一阵好笑之后,更多的情绪难以言喻,五味杂陈。

    当嘴唇也被夺走,中森明菜拍了拍这个一回家就撒欢的年下君,提醒他不要得寸进尺。说了“等一会儿”,那就真的等一会儿。

    换好了衣服,岩桥慎一一边说着“累了”,一边走进厨房,轻车熟路打开冰箱。中森明菜跟在他身后,倒像是自己跟着岩桥慎一来了他家。

    “午饭吃点什么?”岩桥慎一一边问她,想了想,理所当然,“你应该没有准备食盒吧。”

    “当然没有。”中森明菜也理所当然。她跟岩桥慎一商量,“慎一想吃点什么?”

    岩桥慎一说得宽松,“我嘛,最好打发了。随便你做点什么都行。”

    “就是‘什么都行’,才让负责煮饭的人苦恼呢。”中森明菜就要跟他对着干。

    岩桥慎一叫她不讲理的样子逗乐了。忽然,想起个什么事来,随口问她,“平太君见到我的时候,好像说了‘点心’,对吧?”

    “有吗?”中森明菜眨眨眼睛。

    谷/span>岩桥慎一看着她这张一脸天真的脸,忍不住吐槽,“虽然是能给你打个90分的演技,但你好像忘记,自己还跟平太君许诺,下次要我请孩子们吃点心。”

    “是哦!”中森明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真就打算蒙混过去。

    岩桥慎一更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伸过手去,轻轻推了下她的额头。中森明菜两手交叠捂住头,一半是撒娇、一半是不服气的小眼神就戳了过来。

    他叫这小眼神勾惹,蠢蠢欲动,嘴上却还没忘了逗她,“不是不让说‘什么都行’吗?”

    中森明菜手还放在额头上,瞄着他的脸,一下下点头,“所以呢?”虽说在闹别扭,却也没忘记把两个人喂饱的重任。

    岩桥慎一这次回答得够快,“想多吃点肉,热气腾腾的。”

    “多吃点热气腾腾的肉……”中森明菜把他的要求记下来。岩桥慎一拿住她两只手腕,把捂着额头的手拉下来,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中森明菜一下子笑了,吐槽他,“还挺老到的嘛。”

    “都已经交往这么久了,当然了。”岩桥慎一回答。

    其实想再继续吐槽一句,“真会说漂亮话”。但真的说出口,却是轻声一句,“再过几天,就两周年了。”

    她自己笑自己,“总是满脑子想着纪念日什么的……有点让人头疼吧?”

    “谢谢你记得。”岩桥慎一抱了抱她。

    得到这么个回应,中森明菜眼皮发酸,觉得自己所珍视的、也被他珍视着。

    “明菜我呢,就是这么个俗气的女人。”她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心情说的这句话。话说出口,也不在意会得到岩桥慎一怎样的回应,或者说,答案早就已经给过了。

    “对了。”

    岩桥慎一到底没忘了,再度追问,“平太君是说了‘点心’吧?”

    中森明菜叫他的刨根问底逗笑了,“没错,是说了。”她终于不再卖关子,把有关点心的那件事,说给岩桥慎一听。

    “原来是这样。”岩桥慎一也笑了。

    中森明菜眨眨眼睛,“所以,慎一你是好吃的点心哦。”她本来是想打趣他玩,可话说出口,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种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太对劲。

    准确来说,是看着岩桥慎一神情的变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奇怪的话。

    ……奇怪就奇怪吧。

    在被拦腰抱起来的时候,中森明菜这么想着,决定了暂且放弃思考。而当她看着岩桥慎一近在眼前的脸,凑到他耳边,咬下这块点心的第一口。

    ……

    岩桥慎一迟来的元旦补觉,终于睡了个饱。然而,他却被咕咕叫的肚子给饿醒了。睁开眼,房间里黑乎乎。虽说窗帘拉起来了,但仅凭窗帘,创造不出这样黯淡的视野。

    他一偏头,正看到中森明菜的脸。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不等岩桥慎一说什么,中森明菜自己先说了句,“……被饿醒了。”话说出口,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笑了。

    “我也是,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岩桥慎一回道。刚这么说完,这个中森明菜忽然钻进被单里,耳朵贴上他的肚子,边笑边说,“听听看~”

    她有说有笑,热乎乎的气息,一股脑落到他身上。岩桥慎一隔着被子,拍了她一下。中森明菜笑嘻嘻的钻出来,跟他讨价还价,“你也听听看我的好了。”

    倒是挺讲道理的。

    岩桥慎一摸摸她的小脑袋,把她摁进自己怀里。中森明菜玩够了,想起来和他商量,“起来吃点东西……”

    岩桥慎一和她开玩笑,“这下,更要吃点热气腾腾的肉了。”

    话说出口,就挨了这个中森明菜一下。她边笑边嫌弃,“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没错……可小气了。”岩桥慎一回道。

    中森明菜叹气,“没办法。”她凑近岩桥慎一的脸,“就犒劳一下小气的年下君……”一边说着,一边笑了。

    “慎一常被邀请去参加联谊会吗?”

    岩桥慎一正要起来,忽然听她这么一问,下意识看着她。卧室黯淡的光线里,中森明菜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漫不经心、以及极力做出来的漫不经心。

    但也或许是黯淡的光线蒙到她的脸上带来的错觉。

    岩桥慎一“哦”了一声,“不过,从跟你交往的事公开以后,这种应酬就大幅减少。”

    中森明菜笑了,和他说,“那早知道,一开始就拉着你的手,跑到狗仔面前,比划V字手势,请他们拍一张了。”

    岩桥慎一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玩笑的啦。”中森明菜凑到他跟前。

    岩桥慎一抬起眼皮,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笑了一下。结果,被她给吐槽一句,“笑得好勉强。”

    “有吗?”

    中森明菜点点头,宽他的心,“我又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女人……虽说平时是俗气一点、麻烦一点、偶尔小心眼一点……”

    岩桥慎一真的笑起来,她反倒小声咕哝了一句,“……笑什么啊。”

    两个人脸对着脸。她看着这张笑脸,忽然伸出手,捧住岩桥慎一的脸,看了又看,把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当两人又难舍难分之时,岩桥慎一不知为何,想起了和中森明菜之间的约定。

    “不要说‘对不起’。”

    “要是想说‘对不起’的时候,就亲一亲我。”y6n喻美艺术-美女艺术图片网

    静冈的岩桥家平淡安静,除夕夜老两口看着电视相互拆台度过,元旦当天也清清静静,辞旧岁也好,迎新年也好,对这老两口来说,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二日傍晚,成田宽之和朝子前来拜访。除夕之夜,这夫妻两个一起在巴黎度过,隔天下午飞回东京,稍作休整,就到静冈来拜年。

    今天拜访完了岳父和岳母,明天一起回成田宽之宇都宫的老家。等到四日,照常上班。一整个新年假期,让这对夫妇给安排的满满当当,一点儿边角也没浪费。

    翁婿两个坐在客厅里,成田宽之和岳父聊天时,语气轻松地说,“从出发到回来,只要有个三天的时间,就足够安排妥当。”

    岩桥将明不大理解女儿和女婿把大半时间搭在旅途上的出国过年有什么意义,但毕竟有分寸,知道有些槽只能跟太太吐……最多再加上个儿子慎一。

    不能吐槽,就不知作何反应,岩桥将明客客气气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成田宽之事业顺遂,意气风发,在岳父面前腰杆挺得也直。他盛情邀请岳父但也许只是热情的客气,“下次,您和妈妈也试一试吧。偶尔到曰本之外的地方去散散心,感觉头脑都清爽了。”

    岩桥将明的回答够朴素,“除了出差,我连东京都不怎么去。”他其实想说成田宽之“浪漫”,但就算是他这样没情调的人,也在心里觉得,这样的安排跟浪漫没什么关系。

    “慎一好像要带中森桑回来?”成田宽之随口和岳父确认。

    岩桥将明“哦”了一声,“好像是明天。”他一副置身事外的迷糊语气。也不知道是不关心家庭里的大事小情,还是因为对中森明菜要登门这件事不大乐意。

    成田宽之觉得岳父的反应有点微妙,但也无所谓他对此事的看法。

    岩桥慎一事业顺利,前途不可限量。当初,成田宽之觉得他是自找麻烦,但麻烦还是被他给自己化解。现如今,成田宽之心里相信,假如这个小舅子真的要娶走别家事务所的摇钱树,也必定能想出个和平解决的办法。

    然而,这两个人要是告吹,岩桥慎一能另谋一位更高贵的千金小姐,成田宽之也乐见其成。他不觉得自己是墙头草、或是势利眼,只是出于一点现实的考量。

    当然,以岩桥慎一的主见,无论他选择谁,都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就是了。

    成田宽之想到这儿,随口说道:“没想到,慎一会和那样的人交往。明菜桑走红的时候,慎一还是个高中生吧?”

    “这么说的话,还蛮厉害的。”岩桥千代走进来,正听到女婿这一句,随口接上。她语气平淡温和,“一个是高中生,另一个是明星的时候,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产生联系的一天。”

    成田宽之听了,没觉得这种事厉害,倒在心里佩服岳母这份说话的功夫。

    朝子对弟弟和什么人交往、结婚一概没兴趣,把她“不做多余的事”的准则贯彻到底。对丈夫出于功利角度的考量也权当不知道。父亲对中森明菜要登门的反应颇为微妙,但母亲那边,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朝子不担心岩桥慎一,倒是从这个弟弟避开二日这天,以免在老家和他们夫妇见面的做法当中,看到他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她在心里想着,大概要不了多久,岩桥慎一就会请她和成田吃饭。不仅如此,还会有中森明菜出席。

    晚上九点之前,成田宽之和朝子跟二老告辞,返回东京。女儿和女婿一走,热闹了一会儿的岩桥家,又安静了下来。岩桥千代忙着收拾房间,岩桥将明把晚报翻得哗啦啦响,心不在焉。

    “明天,慎一要邀请中森桑到家里来。”他跟太太搭话。

    岩桥千代回答丈夫,“是明天上午。”

    “你倒是自在。”岩桥将明说她。

    岩桥千代语气平常轻快,若无其事,“当然了,没有不期待见儿子的女朋友的母亲。”

    岩桥将明发挥起他冷死人不偿命的本领,“因为能挑毛病了吗?”

    “在挑毛病的人是你才对。”岩桥千代干脆利落。

    按说,只是夫妻两个相互拆台。但岩桥将明心里像被说中了似的,觉得不自在。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把憋了几天的话说出口,“我不是在挑剔,但为什么是个偶像呢。”

    “说不出什么不好,却偏偏看不惯。”岩桥千代提醒他,“这就叫做挑剔。”

    岩桥将明败下阵来。一半是知道说不过自家的太太,另一半是因为被说中了。

    朝子要领成田宽之这个女婿上门时,岩桥将明跟太太和儿子说,不喜欢电通MAN,但他喜不喜欢没用,朝子一锤定音,这个电通MAN女婿照样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明天,慎一又要带一个女偶像回来。

    岩桥将明更不中意在艺能界里工作的人,觉得与自己一直以来所处的,根本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世界。

    他重新又把报纸翻得哗啦啦响,知道太太还在屋子里,偶尔分出眼睛的余光,隔着老花镜,把太太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在眼里,像在看她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

    中森明菜把放着西服正装的盒子取出来,放在床上。还没打开,先愁眉苦脸。过了个新年,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以后,所担忧顾忌的事,就正好反了个个儿。

    年前,岩桥慎一和她说,要邀请她去静冈做客的时候,中森明菜想到他老家的父亲是文化人,生怕失了礼,被怪责是个轻佻的艺人。还有岩桥慎一的母亲千代桑,虽然早就和千代桑见过面,她待人也体贴周到,但想到初次见面时,自己的冒冒失失,就更想在这次登门的时候认真表现。

    她患得患失,又高兴能被岩桥慎一带回家介绍给父母,又担心自己上不了台面,满心里想的都是要怎么才能更加得体。

    然而,过完了年,真的要准备登门了,她看着自己去准备的如上班族女郎一般的得体衣装,心里连连叹气,觉得要是太过郑重刻意,同样显得轻佻。

    结果,忙了一顿,其实是白忙一场。

    她在这里对着做了准备、事到临头却觉得准备错了的东西叹气,那边,岩桥慎一正在客厅里陪健太玩游戏。

    元旦和她一起回来,今天的二日,岩桥慎一也照样留在她这里。

    不过,吃完早午饭以后,岩桥慎一回去了一趟,替家里那盆向日葵浇水。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中森明菜需要给健太喂食、带它去散步做游戏差不多。

    听岩桥慎一说,向日葵的小芽长势不错,等芽再长大一些,就要准备给它们分盆后面是他转述的来自吉田桑传授的经验。

    岩桥慎一还特意补充,“是纸上谈兵的经验。”

    跟吉田美和较劲儿这一点,倒成了显露他孩子气的地方。中森明菜想到冰箱里的那桶雪,还有种下的代表DREAMSETRUE的向日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总归是在心里期望,那些代表着DREAMSETRUE的向日葵,能顺利长大。

    她不认为自己的期望是出于好心或者温柔,反而从自己的想法当中,看到存在于内心角落缝隙的、难以言说的阴暗想法。

    ……代表着DREAMSETRUE的向日葵顺利长大,而岩桥慎一,则是这一束向日葵里的其中一支。他是乐队的一员,但在乐队之外,是她的男人。

    中森明菜心里泛酸,像只正在玩毛线团,听凭直觉乱抓一气之后,弄散了线团、自己也被毛线给缠住的小猫。想抬起爪子把毛线给扯开,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喵喵乱叫。

    有一瞬间,中森明菜想起妹妹明穗说的,岩桥慎一是联谊会上的热门。但立刻像做了错事似的,把这句话给甩到一边。但是,她会在意妹妹这句话,并不是在怀疑岩桥慎一。

    她想东想西,一时为明天要去岩桥慎一的老家紧张,一时又为岩桥慎一这个人受欢迎却不自知而烦恼。想多了,人也晕乎乎的,忽然听到个声音,先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岩桥慎一站在她身边,有些好奇。

    中森明菜拍着胸口,小脸一皱,“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岩桥慎一伸过手去,笑着替她顺顺毛。中森明菜一边嘀咕着“刚才就是这么摸健太的吧?”,一边钻进他怀里,黏着他撒娇。

    岩桥慎一故意要逗她玩,“该不会是悄悄给我准备的新年礼物吧?”

    中森明菜憋笑,嘴里嘀嘀咕咕,“……那也要穿得下才行。”

    “什么?”岩桥慎一听不清楚。

    她立刻揭过这一页,“没什么~”从他怀里离开,“不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啦。”盯着他的脸看看,嫌弃道:“这个失望的表情,演技只能打九分哦。”

    “之前不是还有十一分吗?”

    “因为退步太快了。”

    中森明菜飞快还嘴,跟岩桥慎一这么闹一顿,反倒坦然了一些,把盒子打开给他看,“是登门拜访时穿的西服正装……”

    岩桥慎一点点头,“真的不是给我的礼物啊。”

    中森明菜猜他就是故意的,瞪他一眼,亮出无形的小爪子,“不许装蒜。”

    岩桥慎一听着,忍不住笑起来。看了看这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想说点什么,被中森明菜给截住了,“不用说的。”

    她自己笑话自己,“我也知道太夸张了,而且,也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都是因为年前的时候太忙了,一不留神就做了夸张的准备。”

    岩桥慎一看着她耷拉下来的眉毛,这副表情,像只倒霉的小狗。

    “慎一你说”

    中森明菜跟他商量,“明天要怎么打扮才比较合适?”

    岩桥慎一哭笑不得,觉得她小题大做,“我只是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出身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

    “那可是慎一你的家。”中森明菜一副岩桥慎一在大题小做的语气。

    岩桥慎一点头,“是我的家没错。”

    “所以,我想做得更好一些。”她说,“不想被认为是个目中无人的浮夸艺人。虽然好像越是想要做好,越是容易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

    中森明菜说到这儿,忽然笑了,说他,“慎一你如果真的是个什么大家族的少爷,我可不会这么紧张。会想着,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被看不惯,索性什么也无所谓了。”

    就因为是普通的家庭,所以,才会渴望得到真心的认可。

    从这不知道如何准备的初次登门,仿佛看到她这个人为了清濑的大家族奔波忙碌,精疲力竭的行事缩影。

    岩桥慎一轻轻叹气。

    中森明菜看在眼里,眨眨眼睛,“对我有点无语了吧?”

    岩桥慎一摇头,“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有哪里让你感到不安了。”

    中森明菜笑的夸张,“说什么呢。”她抿起嘴唇,像是酝酿了一会儿,“没有谁会比慎一你更周到了。我简直要反思,是不是太依赖你。”

    岩桥慎一也笑了,“依赖我,也不是件需要反思的事吧?”

    中森明菜眨眨眼睛,说的却是:“不知道。”

    他看着这个中森明菜,心里叹气。想了想,告诉她,“总之,就普普通通,像平时那样就好了。”

    中森明菜越是心里难受,嘴上就越不饶人,“就像慎一你和我一起回去吃母亲的炸汉堡时那样,厚着脸皮,若无其事的。”

    岩桥慎一笑着点头,“没错,厚着脸皮。”

    她伸过手去,拍拍岩桥慎一的肩膀,“真佩服你。去见母亲的时候也是、除夕夜一起回去的时候也是,完全都没有紧张。”

    岩桥慎一纠正她,“其实,除夕夜的时候有在紧张。”

    “是吗?”中森明菜眼睛一亮,一张小脸往他跟前凑,像要一探究竟。

    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讨人厌的狗仔。

    “但我那时,可完全没有发现。”她评价道。

    岩桥慎一和她开玩笑,“因为脸皮厚,所以不太容易被发现。”顿了顿,“不过,自己也紧张过一次,好像也有点了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说‘那么紧张’,感觉有点丢人。”中森明菜嘀咕。

    紧张得不知所措的人是她,现在说这些的还是她。岩桥慎一拿她没办法,倒是满心怜爱。想了又想,又重复了一次,“就普通的一起回去就好了。”

    “再说了,”他笑笑,“不是有我嘛。”y6n喻美艺术-美女艺术图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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